10月22日晚上,央视播出了庆祝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的大型文艺晚会。整场晚会分为五个篇章,以生动的方式展现了二万五千里的长征历程,展现了从于都河畔的告别,到湘江边的激战,翻越雪山和草地,最终迎接胜利的曙光。起初我认为这类史诗级节目中,吸引观众的必定是那些英雄角色的经典瞬间。然而看完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完全错误。
节目一经播出,迅速在网络上引发热议。朱亚文饰演的陈树湘毫不犹豫地表达了壮烈的情感,而李雪健扮演的老红军则用几乎没有台词的眼神传达出数十年的沧桑感。这两段演出确实引人入胜,迅速冲上热搜,观众们纷纷赞美。然而,真正让人潸然泪下的却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配角——由66岁的演员迟蓬饰演的送行老太太。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观众评论的热度大部分集中在她身上,而非那些主角。这一现象尤其引人深思,为何在众多顶尖演员的表演中,大家的泪水却倾注在一个“配角”身上?在我看来,这背后隐藏着很多被人忽视的深意。
她的表演名为《告别》,作为整场晚会的开篇,没有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和激昂的誓言,镜头简单而真切地对准了秋风中的于都河畔。乡亲们在路边送别自己的亲人,迟蓬作为最前面的角色,身穿褪色并且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衫,花白的头发在微风中飞扬,紧握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值得注意的是,她在整场表演中几乎没有说任何台词,也没有强挺地哭泣。随着红军部队的前进,她时而跟着向前挪动几步,试图拉住什么,最终又紧握成拳,开始犹豫。她张嘴几次,却没有说出任何挽留的话语。直到《十送红军》的旋律响起,她才低声跟着唱,声音从平静转为颤抖,眼中泪水盈满却强忍着不让其流下。身边年轻的姑娘频频回头,以力道向她挥手,催促她跟上,但她的身体却不自觉向前倾,似乎还想再多多看一眼即将离去的亲人。
短短三分钟的表演却成为全场最大的泪点,引发了无数观众的共鸣。许多人评论说看着她举灯的姿势不禁想起自己的奶奶,当年也是站在村口送爷爷参军,直到天黑才不肯离去。这样的情感瞬间真实且贴近生活,能够轻易击穿观众内心深处的柔软。
晚会编剧也透露,彩排时迟蓬一开口,声音自然颤动,这并不是技术上的设计,而是真情涌动所致。我自认为这才是表演的真正境界,非但只是“演”,而是完全活成了角色的本质。她所扮演的并非某位耳熟能详的英雄,而是于都河畔无数各种普通女性的化身。她们是母亲、妻子、姐妹,不清楚远行的队伍将何去何从,更不知胜利何时降临,甚至连亲人是否能平安归来都无从知晓。
然而,不论如何,她们依然将家中仅存的口粮塞入战士的包中,甚至拆下家中的门板为红军搭建浮桥,泪眼婆娑地说“安心去,家里有我。”要真正感受到迟蓬身上那份直击心灵的力量,了解她平时的样子尤为重要。说实话,她在演艺圈里显得相当“另类”。
虽然许多人这次才第一次关注到“迟蓬”这个名字,她的实力却可谓惊人。她的丈夫智磊与张艺谋、顾长卫同为北电摄影系的同班同学,后来成为了知名的导演,而她的公公则是新中国第一代国家一级演员。迟蓬当年是西影厂“七朵金花”之一,和倪萍同窗,年仅24岁便凭借飞天奖中的最佳女配角荣获国家级大奖。这些背景在今天的演艺圈看来几乎是“王炸”,按理说只需稍加运作,她便能成为女主角,获得众多代言。
然而她选择了一条最“笨”的道路。婚时和丈夫挤在仅12平米的小屋中,甚至连婚纱照都未拍摄。她在事业巅峰时毅然决然地选择息影,陪伴女儿成长,整整将近十年。这样的选择在当今流量至上的时代里显得不可思议,然而正是这份清醒让她成就了如今的自己。
当她重返荧幕时,虽然容颜已然老去,却甘愿为小角色付出。在演绎山区农妇时,她可以忍受数月不洗头,打了结的头发下乡,跟老乡一起下地干活,最终让剧组工作人员都以为她是当地的群演。她常与年轻演员分享:“角色没有大小之分,关键在于用心与否,首先要活成那个角色,观众才会信服。”
我深以为然。多年来她塑造了上百个角色,包括《沂蒙》中的老区母亲、《温州一家人》里的赵银花及《觉醒年代》中短短几分钟戏份的葛健豪等。尽管每个角色都换了面孔,观众熟悉却叫不出名字,常常被称为“戏红人不红”的标签伴随四十余载。
2013年,她凭借电影《百鸟朝凤》提名金鸡奖未果,倪萍甚至在台上为她鸣不平,镜头向她扫去时,她害羞地捂住脸笑。有人为她感到遗憾,认为如果她肯接广告、上综艺,炒一些话题,早就火了。但她一直坚持着,心中只有一件事:将表演做到极致。最终时间为她带来了公平的回报,近两年她所饰演的“大脚娘”迅速走红,很多人误以为她是找来的本地老太太,直到知道她是专业演员。
在66岁那年,她终于捧起了白玉兰奖最佳女配角奖杯,从飞天奖到白玉兰,经历了整整四十多年。获奖后不到一天,央媒也多次提到她,称其为“用演技说话的老戏骨”。